凡煙小說

第55章 皂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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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家二房三房走沒幾日,程少爺帶著人又來了松山村,彼時一見人去樓空的院子,頓時傻眼,還以為白鑫一家遭了什麽不測,一打聽才知全家去了京城,他是又喜又愁,喜的是日後都住在京城,更方便玩耍了,愁的是茫茫人海,又去哪裏找人?

程少爺在程園勉強陪了姐姐幾日,就帶著人又匆匆返京了。

彼時白鑫早將程少爺忘在了腦後,以為他不過是年少時短暫停留的玩伴,以後也沒什麽交集了,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賺錢,他那辟汗香因正附和季節需要,倒也賣的不錯,見穩定後,他開始制作更多的辟汗香,分一半讓大哥拿去五岳觀附近販賣,但第一天,大哥一個都沒賣出去。

大哥回家後只覺擡不起頭,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,曹氏見他賣不出去,不免著急,“怎麽一樣都賣不出去?是不是你選的地方不好,沒有人?”

大哥搖搖頭,小聲說:“人來人往挺熱鬧的,就是沒有人過來看。”

“哎呦,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!”

大哥也說不清,只說沒人來看,白鑫其實猜到原因了,但看娘對這事如此上心,也就沒說出來,怕大哥挨罵,只道轉日倆人在一起擺攤,大哥也想從白鑫這取取經,歡心應允。

第二日一早,倆人背著竹簍去了五岳觀,那五岳觀挨著太學,氣勢宏偉,樓閣數層,門口古木參天,濃蔭覆地,人來人往,絡繹不絕,白鑫選了處地方,將布鋪開,依次將東西擺好,大哥見狀,笨拙地過來幫忙,撅在地上,一樣一樣碼放,恨不得橫平豎直,用尺比得整齊。

擺好後,倆人便蹲在後面,大哥一言不發,抿著嘴,緊張地盯著過往行人,白鑫見他這樣,心想就是一般人想過來看兩眼,也被他那股認真勁嚇得退縮了,於是用手輕輕推了推,大哥猛地一哆嗦,不解地側頭望過來。

白鑫道:“大哥,你不必如此緊張。”說完,便想之前似的吆喝起來,“辟汗香囊誒!辟絕汗氣,驅蟲除惡的香囊誒!去屑頭油,去風屑,除垢膩,解氈結誒!”

大哥顯然沒想到三郎還要吆喝,面上有些吃驚,同時也知道為什麽昨天沒人來他攤位看了,不好意思地低著頭。

不一會,就有人過來詢問,白鑫天花亂墜說了一通,又說這香持久不易散,那人又見香囊做的精巧,便痛快買下,擺攤不到半個時辰,就賣出去了一個。

大哥眉開眼笑,心中又佩服三郎,“還是你有本事,大哥連擺個攤子都不行。”

大哥跟著白鑫一天,就是在笨的人,也能學到三五句吆喝的話了,轉日,他一人去五岳觀,傍晚回來時,見他手舞足蹈,道賣出去十多個,喜滋滋地將錢捧給白鑫,這樣子,倒像個等待誇讚的孩子。

此後,倆人便分開擺,每日也各能賣上一二十件,賺上四五百文。

曹氏對此已經是阿彌陀佛了,不求其他,整日歡歡喜喜,白鑫卻不就此滿足,這京城什麽都貴,拋開吃喝用度,也存不下多少錢,他開始想著再做些什麽香,只是他腦海中的香方,大多都是需要沈香、麝香、檀香一類配制,這些名貴香料,幾乎於黃金等價,他又哪裏買得起,再者他現在只是擺個小攤子,平時接觸的也都是一般人家,即便做得起這些香料,怕是也賣不出去。

他每日收完攤,不立刻回家,而是沿街打探,看看京城賣什麽多,又時興什麽香料。

這一日,他在一鋪子裏看見有賣各種香薰的澡豆粉,下意識問道:“有肥皂團嗎?”

夥計一楞,滿臉錯愕,“肥皂團,那是什麽?”

白鑫也楞住了,眨巴幾下眼,“就是用肥皂……”他猛地住了嘴,怪異地看著對方。

夥計被瞅得發毛,不覺撫了撫胳膊,“你到底要買什麽?肥皂團我沒聽過,皂莢倒是有。”

白鑫幾乎抑制不住嘴角上揚,胸口像裝了個小鼓在咚咚咚敲著,且越敲越快,以至於手都有點抖了,他重覆又問了遍,“你沒聽過肥皂團?”

夥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“沒聽過沒聽過,許是你們鄉下什麽寒酸東西,京城沒的賣。”

白鑫聽了,反而心裏樂開了花,他輕快地道聲謝,風也似的沖了出去,跑到街上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,此時,他又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膽,又怕僅僅是這一個鋪子沒聽過肥皂團,倒是自己期望落了空。

他急匆匆又逛了幾家鋪子並賣胭脂水粉的攤子,得到答案無一不是沒聽過肥皂團,這會他將心放進了肚裏,只覺渾身五臟六腑都舒暢,呼吸都痛快了,他又就近買了些皂角,並一些藥材、香料。

白鑫逛了一通,回家時就有些晚了,曹氏見他紅光滿面,就知生意不錯,最近也不怎麽過問每天賣多少錢了。

他將買來的東西拿出來,曹氏見十數個藥材包不見怪,當那是做辟汗香用的,可見他又拿出黑乎乎、幹巴巴的皂莢,不由得停下手裏動作,問道:“怎麽買這個東西?”

白鑫手上一頓,看過去。

曹氏拿起一個皂莢看了看,繼續說:“洗衣服抓點竈灰就好了,何必買皂莢?這東西又不禁用,幾次就沒了。”

白鑫嘆氣,心想娘這財迷的毛病,怕是多前都改不了吧,也習慣了她的念叨。

大姐這時已做好了晚飯,招呼幾聲,一家人圍在一起吃完飯,如今白家錢多少富裕了一點,至少不用在愁沒有進賬,桌子上總算能看見了雞蛋的影子,黃澄澄的,襯著碧綠的青蔥,散發誘人香氣,小小一碟子,足夠每人能吃上幾口。

曹氏吃著飯,隨口說了三郎買了皂莢,尤其囑咐大姐洗衣服時省著點用,別一下子用沒了。

白鑫這才道:“我那皂莢買來有用的,要制成肥皂團,拿出去賣。”

眾人聽了,齊齊看他,大姐立刻問:“三哥,什麽是肥皂團?”

曹氏則下意識嘀咕,“又瞎鼓弄,老老實實賣辟汗香不就得了?”

曹氏就是這樣為人,該說比較容易滿足呢,還是膽子小,以前在村裏時也是,能賣松脂就知足了,不求其他,如今仍是如此,白鑫由她念叨了幾句,等她說完了,才解釋,“這肥皂團也是清潔用的,比單用皂莢要好。”

大姐懵懵懂懂點頭,想著待會仍跟著看如何制作。

吃完飯,大姐麻利地收拾好了東西,就進屋找白鑫去了。

一進屋,就見桌上攤子十數種藥材、香料,大姐看的都眼暈,她搬個凳子坐在一邊,問:“三哥,這都是什麽啊?”說完,她指著其中一個,道:“我認得這幾個,這是白芷,這是山楂,這是杏仁。”

白鑫已經習慣為大姐解惑,他指著其他的道:“這是白附子、白僵蠶、白芨、白蒺藜、白蘞、草烏、白丁香、白膠香、大黃、密陀僧、孩兒茶。”

大姐聽了,卻連一半都沒記住,她按了按腦袋,無奈道:“我看都是灰灰黃黃,看著差不多,分也分不清。”

白鑫笑了笑,香和藥自古便結合在一起,用的多了,慢慢也就記住了。

他將洗凈的皂莢擱在盆裏,用槌子搗了起來,這皂莢本曬得幹巴巴的,如今帶著水汽,十分容易就碎成一塊塊,再被搗爛。

大姐猜到那些藥材、香料最後也要研磨成末,可見三哥未動,便道:“有我能幫忙的嗎?”

白鑫想這制肥皂團沒制香這麽講究,只求一個“細”,於是說:“這樣,大姐,你幫我將這些藥材研成末。”

大姐忙不疊地點頭,挽了挽袖子,躍躍欲試,這就隨便挑了一樣,放在小臼搗了起來,一時間,只聽屋裏傳來此起彼伏的篤篤篤聲。

白鑫的皂莢好搗,不一會就弄好了,他往裏添了雞清,合成泥糊狀。

大姐看了眼,有些嫌惡,“這樣黏黏糊糊,真能清潔嗎?而且一股腥氣,不好聞。”

“自然能,這是還沒制好。”合勻後,白鑫將其擱置在一旁,解釋道:“先放置一天,明天拿到院子裏曬曬,就能曬去腥氣了。”

白鑫欲接受大姐的活,卻叫大姐躲開了,她好不容易有能幫上忙的,正新鮮著了,“你歇一歇吧,在外面擺了一天攤,再說我也喜歡幹這個。”

白鑫見大姐真是樂在其中,也就不爭了,坐在旁邊歇了會,不時揉了揉胳膊。

大姐看他動作,忽然道:“三哥,你明日再買個小臼藥搥吧,日後你教我研磨,別什麽事都扛在自己肩上,其實娘和大哥都有心幫忙,就是怕自己笨手笨腳搞砸了,你白天走了後,娘總問我你鼓弄什麽,累不累。”

白鑫聽了,心中頗覆雜,又反省自己真是生了嫌棄他們笨手笨腳的心思,這才事事親為,誰又是一開始就什麽都會呢?

皂莢糊糊曬了一天,蛋腥味幾乎沒有了,他將那些藥材和香料研成的細末一同混合,又加了些白面,合成丸子,便做成了肥皂團。

白鑫心道這只是用皂莢做的,而非“肥皂”,倒不適合叫肥皂團了,應該就叫皂團,他湊在鼻間聞了聞,一股淡淡的清香飄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對不起,我又用了個俗套的橋段…

之前有讀者問我到底是大姐年紀大還是三郎年紀大,我這裏回覆下,是大姐年紀大,因為這個稱呼叫法,是不論年齡都是叫X哥,X姐,意思就是管弟弟也叫X哥,管妹妹也叫X姐大房一家年齡排列是大郎-大娘-三郎-五娘

白家全家年齡排列是大郎-大娘-二郎-二娘-三郎-三娘-四娘-五娘還有有點,白鑫再最後一句說“ 白鑫心道這只是用皂莢做的,而非“肥皂””,他口中的“肥皂”是指一種叫“肥皂”的樹,或者說叫“肥皂”的皂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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